她,知名女編輯,辭職隱居苗栗深山,一住10年,至今未歸

田園牧哥 2021/10/12 檢舉 我要評論

西元405年十一月,41歲的陶淵明,看透了官宦生活,更不願為五斗米折腰。

僅僅當了彭澤縣令80天,便手寫辭職信,毅然告別“體制內”。

要去過“登東皋以舒嘯,臨清流而賦詩。聊乘化以歸盡”的日子。

西元2007年,距離陶淵明“辭職下鄉”已經過去1600多年。

有一位33歲的女子,辭去了光鮮的“體制內”工作,搬到山裡過起了與“五柳先生”同款的“潛水”人生。

“對自己好奇,而不是對別人好奇”

這位退隱山林的女子名叫曾泉希,辭職前既是作家,也是知名雜誌社編輯。

與陶淵明的辭職理由不同,曾泉希不是厭倦和看破,而是因為太愛她的工作。

曾泉希很喜歡工作中遇到的人、事、物,但資深媒體人的職業習慣。

讓她過分在意資料和結果,成了用力過猛的工作狂人,卻漸漸迷失了自我。

2007年曾泉希的工作壓力大到讓她力不從心,曾經的女強人似乎程式出現錯誤,整個人的狀態亮起紅燈。

仿佛是命運的安排,徘徊在人生十字路口的曾泉希,偶然間拜訪了隱居荒山的畫家梁至青,人生自此被打開另一扇大門。

西遊記裡有“火焰山”,梁至青的工作室則位於苗栗縣三義鄉西湖村境內的“火炎山”之上。

不同於網紅阿里山,也不同於傳說中熱到絕望的“火焰山”。

梁至青所在的火炎山,是小眾而清淨的。

開車到梁至青的山居,經過風雨侵蝕,礫石沖刷堆積的崎嶇林道。

曾泉希不禁懷疑,真的有人住在這裡嗎?

當闖過了大自然設置的“重重關卡”,曾泉希終於體會了什麼是真正的“山重水複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”

在梁至青住所方圓一公里之內沒有鄰居,晚上更沒有路燈。

久居浮躁都市,心態也幾乎“崩”了的曾泉希,被眼前古老沉靜的山野氣息深深打動和吸引。

梁至青筆下那近可觸摸的一草一木,放下都市塵囂隱居山野,與山水為伴的點點滴滴。

無一不在敲打著曾泉希心上那扇窗。

採訪梁至青後不久,曾泉希便做出一個“任性”的決定:辭職!

辭職後的曾泉希先是回到老家高雄,過上了斷舍離的日子。

足足兩年時間,沒有開不完的會議,忙不完的工作日程。

曾泉希不再讓時鐘催著自己走,而是慢下來去欣賞、感受生活。

她還摒棄了無用的社交,精簡了自己的朋友圈。

通訊錄名單從原來的幾十、幾百號,變為常聯絡的兩個,其中一個便是梁至青。

梁至青仿佛是生活為曾泉希派來的救兵,他告訴迷茫期的曾泉希:

“你要對自己好奇,而不是對別人好奇。”

將好奇從別人拉回到自己,看似簡單,做起來並不容易。

但梁至青的一席話,讓曾經感覺找不到出口的曾泉希,有了被打通任督二脈的暢通和豁然。

幾年前被熱愛與現實擠壓到“斷裂”的部分,在此刻被一點點接續重建。

漸漸地曾泉希清晰了自己的樣子、生活的樣子。

也萌發了一種強烈的願望--她要住進山裡。

放空自我,時間不再是生命唯一的衡量2011年,在辭職四年的關口,得知陽明山上猴崁小弄有一間60㎡的乾淨農莊要出租。

曾泉希覺得實現夢想的機會來了,立馬租下這間山居,並好好“裝修”了一番。

所謂“裝修”並沒有什麼複雜的歐式、復古、地中海。

曾泉希只是簡單購置了一些生活必須品,大部分“設計”都是“就地取材”撿回來栽培的樹枝、草木。

以及梁至青送來“穩居”的紅檜木、澳洲茶樹、檸檬樹以及他自養了很多年的大金杯藤樹。

其餘大部分空間,曾泉希將它們“留白”,做瑜伽冥想、舞動身心。

就這樣,曾泉希素素淨淨也歡歡喜喜地,住進了自己一手打造的“山間豪宅”,過上了嚮往的生活。

山裡的生活開銷很小,但也不能毫無收入。

曾泉希就做好“時間管理”,先把半年的房租交齊。

之後根據生活所需安排,將每天的編輯工作濃縮在2-3個小時之內。

其餘的時間就用來放飛自我,在山裡到處流浪。

曾經工作與生活“內分泌失調”的曾泉希,漸漸在這樣的放飛中,找回了平衡、健康的自我。

踏上那些“少有人走的路”,在從沒有走過的小徑、大山中獨自穿行。

或跑或跳感受自然的博大與跳躍,或坐在石階上看溪水。

感受“行至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”的禪意。

曾泉希晴時觀花雨天賞樹,時常如同忘記了歸途般,一條路來來回回走上千百遍。

無論風雨、冬夏,怎麼都走不膩。

曾泉希也極愛這裡的山,但她登山沒有征服自然的目的感,更沒有“拍照打卡”的程式化。

只是如山上一塊小石頭般,去體驗去融入。

感受不被外在形式糾纏,純粹地成為自然的一份子的“歸化”之感。

沒有什麼高級的登山裝備,一雙夾腳拖鞋陪了她5年,穿到該“退役”了都捨不得丟掉。

除了散步、登山,曾泉希也會選一些日子當“宅女”。

只是靜靜地呆坐在自己的“豪宅”中,抬頭看流動的雲纏綿的霧。

“時間不再追趕我,我也不再視時間為生命的唯一量衡。”

在雲與霧的浮動中,曾泉希仿佛觸碰了時間的結界,體驗了生命的靜止與永恆。

與草木對話,一蔬一飯皆詩意山中的一切都是親切的,也是讓曾泉希著迷的。

她與草木對話,時常會對著一朵花看到出神。

小徑裡自由共生的苔蘚和蕨類,在曾泉希眼中是渾然天成的畫卷。

每一寸都是微觀的世界,充滿奧秘的天堂。

曾泉希小心翼翼地撿一些花花草草苔蘚綠植回來。

在自己60㎡的空間,找尋一個最合適的角落複刻“苔蘚島”。

在精心照料、打造苔蘚“寶寶”們的過程中,體會生命的靈動,自然的水墨之氣。

曾泉希也重拾當年未完成的插花技藝。

沒有照本宣科的刻板,也沒有固定搭配的定式。

她依據植物生長脈絡插花,自成一派“大地草花流”。

在曾泉希的手下,植物的生命並沒有終結,靈氣也沒有減損半分。

“我的插花都不是裝飾,都是可以繼續活的。”

曾泉希從沒將這些花朵、枝條當作點綴生活的道具,而是共同呼吸的夥伴。

它們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生長,換了一個地方繼續做夢。

租下山居的時候,房東送了兩塊榻榻米田給曾泉希。

這兩塊“榻榻米”也成了曾泉希的“自留地”。

有生之年,她第一次體驗自己鋤地種菜的樂趣。

她種巴西裡、小茴香,也種秋葵。

每一粒種子裡都有她的期待,每一叢綠葉裡都是繁盛的生活趣味。

雖然有菜地,但收成並不固定,不過附近熱心的鄰居時常會送菜過來。

“通常一開門,門前就是一堆菜,所以我有吃不完的菜。”

生活在都市里的人,吃穿用度可以拿錢去買。

但有時候錢買不來真正的快樂,只是機械麻木地填補空虛、寂寞冷。

而生活在自然裡的人,心境中的原始與天然。

那份人與人之間情感的流動,暖意的傳遞,恰恰詮釋了快樂與感動的真諦。

像鄰居也像兄長、朋友一樣關懷著曾泉希的,還有生活在另一座山頭的梁至青。

曾泉希的陽明山與梁至青的火炎山有兩小時的車程,他們時常會互相拜訪和交流。

天氣好的時候,梁至青就會帶著曾泉希上山找“野味”。

所謂野味,也就是那些藏在深山各處,味道鮮美的野菜。

2003年梁志青上山時隨身帶著兩本“野菜圖譜”,由此開始野菜“集郵”歷程。

曾泉希的出現,讓老梁積累的辨識野菜心得,終於有人可以交流。

梁“先生”會帶著曾“學徒”,一起散步識野菜:川七、咸豐草、神仙菜……

有時也會親自下廚,做各種私房美味給曾泉希吃。

梁先生只吃素,卻是個很厲害的廚師。

做出的美食色香味俱全,堪比“食神”。

原本不會做飯的曾泉希,食指大動的同時,也耳濡目染漸漸悟出一些心得。

小茴香的淡黃色細緻花穗,薄荷的淡紫白花,讓曾泉希著迷。

接受到這些自然信號的“邀請函”,曾泉希漸漸萌生做菜的興趣。

她開始山菜創作,並在雜誌上開了專欄,分享自己的“獨家”山居料理。

大山裡的一蔬一飯,被曾泉希變成生活中的美味與詩意。

“九層塔炒蘑菇、辣椒炒糯米椒、小刈菜芝麻、秋葵三吃”……

做編輯,曾泉希的文章裡有時代、文化的變遷。

做山人,四時節令怎麼吃最對味,曾泉希自有“妙計”。

植氣生活,尋回遺失的美好2017年,曾泉希的生活中發生一些小變動。

住了5年的陽明山農舍被房東收回,她下山借住到梁至青在臺北的工作室。

從山居回到城市,從各居一座山頭,到一個山上一個山下。

距離變了,但關係沒有變。

他們仍是互相支持互相鼓勵,卻彼此獨立並不依賴的人生夥伴。

“下山”之後,曾泉希將自己5年山居中的,四季晨昏一日三餐寫成《植氣生活》。

書中的一字一句,既是樸素的風景,自然的饋贈。

更是充滿日月精華植物靈氣的,生之韻味活之色彩。

2019年在“離山”兩年之後,曾泉希開啟自己山居生活的第二階段。

她來到中部山區,尋找更荒野的山頭,去感受更原始純粹、未經規劃,沒有過度關注生活。

居山10載,曾泉希三個字,已經從當年失去自我的代號,成為賦予了完整意義的人。

她的靈魂摯交,是梁至青,是自己,更是無限的自然。

曾泉希如泉般清澈自在,也始終充滿希望。

“跟植物做朋友,用一種看不見的溝通語言,照料、關注、成長、變化、並不時回相予我,我擁有前所未有對生命的欣喜與感動。”

我們時常會感歎:走得太久,以至於忘了為什麼出發。

或許回過身,看看身邊的一花一草一落葉,聽聽鳥鳴風聲。

在植物的紋理和自然氣息中,你會尋找到遺失的美好。

發現什麼是真正的“采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。

這樣的生活,你怎麼看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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